壬寅初夏探訪金陵倉頡磚館

                                                                                                  文/圖    祁婷

到過南京博物院的,都對其鎮院之寶《竹林七賢和榮啟期》磚畫,刻骨銘心。乍看時,294塊磚堆在一起,線條簡單并不華麗,不看拓片也看不太清楚具體內容,它沒有金碧輝煌,也并非巧奪天工,但卻承載了一種延續了兩千年的人格與精神。說起磚畫,不得不提到古磚,而作為金陵人,南京明城墻的磚文早已深入每一個文人墨客的腦海中。古代文人墨客們一有空閑,就會約三五知已,到綠郊山野,松風竹月,烹泉煮茗,吟詩作對,而今,本著對古磚的好奇和雅興,也伴著初夏沁人的涼風,蘇金海先生攜部分印友宋謙、龐跟澤、劉峰、程抱一、李廣月、楊波、劉儒杰、周濟、祁婷一行來到金陵南郊探訪著名古磚收藏家、鑒賞家眉山堂主蘇靖先生的倉頡磚館進行交流學習。

有了雅興,雅人,自然少不了雅事。這次的交流可謂生趣盎然,一入磚館,我們便被房間內一整面墻的古磚所吸引,據蘇靖先生介紹,目前他的磚館已收集上千塊古磚。古磚收藏,則首重文字。蘇靖先生收藏的這些古磚,文字樸茂,有的更有圖案相輔,尤其是“永和九年”的磚,“永和九年”是因為王羲之《蘭亭序》,蘇靖先生說不少研究者質疑蘭亭序非王羲之所作,我們雖無從考證,但這塊古磚上的斑駁,卻是真實觸手能感受的歷史,那些歷經千年的古磚,書法高古、古雅樸茂,散發著迷人的金石氣息,沉淀著深厚的歷史文化學養。蘇靖先生在向我們介紹時,眼神流露出的喜愛之意,溢于言表。莊子曰:道在瓦甓。這些稀有的古磚里,典藏著歷史的過往與流脈,或大漢盛世之廟堂氣,流淌著奇肆千年的書法古韻。我們安靜的欣賞每一塊古磚,讀其文字,感受古磚文字中的大樸古拙,不由生出悲憫之心。

在蒼頡磚館藝術氛圍的感染下,大家也紛紛“閑不住”,蘇金海老師即興操刀,現場為眉山堂主人急救篆刻姓名印,惹得眾人紛紛聚精圍觀拍攝學習,姓名印(又稱私印)是中國璽印藝術中的一個重要門類,具有很高的實用價值和藝術欣賞價值。姓名印不僅是書畫家必備的文房用具,也是篆刻家藝術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創作題材。蘇金海老師30年多前曾在《書法報》上發表過一篇題為《姓名印雜談》的短文。對當下印壇對姓名印的創作缺乏足夠的重視,一些書畫家的常用印質量堪憂。熟悉蘇金海老師的人,都知道蘇金海老師鮮有在外篆刻,一直覺得篆刻的印面,可以分輕重,可以有肥瘦,可以見筆墨,可以現性情。蘇金海老師在篆刻前,早早設計了好幾款樣式,操刀后,在邊欄上,也是敲了又敲,改了又改,記得之前老師說過,邊非不可敲,亦非每印必敲,須視其神韻之完善與否。神韻未足,敲以救之,不則,畫蛇添足、弄找成拙而已,蘇金海老師對每一方都如此用心。另一邊,程抱一老師則開始了他的絕技“搗糨糊”,此“搗糨糊”實則為裝裱所用,我們都知道,一幅書畫作品完成后需經過精心裝裱后才能更便于觀賞、收藏、展示的,換言之一幅書畫作品的裝裱優劣會影響到其作品的藝術效果以及流傳壽數。

據抱一老師介紹,書畫裝裱他是負篋求學時期機緣巧合通過家父的朋友拜了一位正脈裝裱“揚派”大師學習來的,當時的目的也是想為日后自己的作品展示及保存提供方便,未曾想入門后一發不可收拾,程老師一邊傳授裝裱技法,一邊與我們娓娓道來其中門道:裱畫又稱裝池、裝褫,是我國特有的一門具有悠久民族傳統的特殊技藝。現今隨著時代的科技發展,簡單易學的書畫裝裱機出現后,大大減少了裱畫的工藝程序、裝裱周期以及繁瑣的技藝要求。但程老師反復強調,機器裝裱的弊端也是不容忽視的,對書畫作品本身的傷害甚至更是“致命”的。手工裝裱使用的是面粉制作的漿糊作為粘合材料,裱件日后產生破損可以很方便的再進行二次揭裱。而機器裝裱用的是熱熔膠等化學材料,通過高溫定型的方式進行熱合裝裱。由于使用的是化學材料,裱件背面留有永久性的膠質層不易于日后的揭裱、翻新和修補,也不利于書畫作品的長久保存和后續流傳,但凡是具有一定價值的珍貴書畫作品大抵是不會拿去用機器裝裱的。

蘇金海老師篆刻完,抱一老師的裝裱工藝也基本完成,經磚館主人提議,參加本次雅集的同仁,紛紛在蘇金海老師篆刻的印蛻簽名留念,縱觀古今,歷代文人雅士迭出,文人雅集之所以能夠把文人凝結在一起,便是因為一種文化的力量,這次雅集,依山傍水,篆刻裝裱、古磚茶道、清膾疏筍是何其詩意暢快啊!